架空小说 纯属虚构
会议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的人流也渐渐散开。
若楠抱着文件夹，表面上依旧走得很稳，脊背挺直，神情冷淡，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刚从高压会议里出来的军情分析员，半点破绽都没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总指挥最后那句“整理好个人形象”，简直比当场点名还让人头皮发麻。
周凯还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地跟着，神情倒是照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公开处刑对他毫无影响。
若楠侧头，低低瞪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我。”
周凯挑了下眉：“走廊是你的？”
“现在开始是了。”
周凯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倒真没继续逗她，只是放慢了脚步，给她留出一点缓冲的空间。
可偏偏下一秒，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若楠！若楠你等等我——”
那声音清脆利落，还带着一点熟得不能再熟的调子。若楠一听，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追上来了。
果然，许言抱着文件夹和终端一路小跑，几步窜到她身边，先喘了口气，随即把声音压低得飞快：
“你们两个也太勇了吧，直接顶着拿错的工作牌就进去了？我在后面喊都来不及！”
若楠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语气压得极轻，却明显带着点咬牙意味：“许言，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许言一脸无辜：“我提醒了啊，我都张嘴了！是你们进门速度太快，跟奔着打仗似的，我哪拦得住？”
若楠盯着她。
许言也盯着若楠。
两秒后，许言忽然“噢——”了一声，眼里八卦的光一下就亮了起来，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
“懂了，怪我打扰你们二位的默契了是吧？”她抱着文件，冲若楠眨眼，“哟哟哟，有了男友就不要闺蜜啦？”
若楠的表情当场绷住。
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别人听清，随即一把拽住许言手腕，把人往旁边稍微带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小点声！”
许言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还真是啊？”她故意上下打量若楠，“我早上看你走路就觉得不太对劲，再看你脖子上那创口贴——”
“许言。”
若楠叫她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再说一句就要挨收拾了。
许言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可眼里的笑意半点没收，反倒凑近了一点，压低嗓音，带着熟人才有的调侃：“行，我不说。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跟周副指挥这是正式的，还是战后创伤应激型一时冲动？”
若楠耳后微微发热，神情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跟你没关系。”
“跟我当然有关系。”许言理直气壮，“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突然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了，我这个做闺蜜的连知情权都没有？”
若楠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时噎住，转头瞥了眼不远处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其实明显在留意这边动静的周凯，立刻又把声音压低了一层。
“总之你给我保密。”
许言故意睁大眼：“保密到什么程度？”
“谁都不能说。”
“谁都？”
若楠深吸一口气，神色终于多了点真切的紧张和无奈：“尤其不能让我爸知道。”
许言差点当场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都抖了两下。
“西部军区司令大人？”她努力把笑憋回去，眼睛却亮得吓人，“你还知道怕啊？”
若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是怕，我是嫌麻烦。”
“对对对。”许言忍笑点头，“你不怕，你只是担心你那位司令爹爹知道以后，亲自带一个团来审周凯。”
若楠：“……”
许言越想越乐：“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西部军区司令坐主位，周副指挥站着汇报恋爱经过，边上你还得做情况补充——”
若楠抬手就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
“你闭嘴。”
许言“嘶”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后缩：“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吗。”
若楠松开手，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些。
“还有。”
“嗯？”
“刚才会上的事……”若楠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带了点不自然，“你也看到了吧？”
许言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看到什么？看到你跟周副指挥拿错牌，还是看到总指挥和中将那种一看就什么都明白、偏偏还要假装公事公办地阴阳你们的表情？”
若楠闭了闭眼。
“都看到了就别重复。”
“行，不重复。”许言努力端正神情，“所以呢？”
若楠抱紧文件夹，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憋屈：“所以你去帮我一趟。”
“帮你什么？”
“帮我找机会跟他们说一声。”若楠顿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十分荒谬，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让他们……保密。”
许言当场愣了：“谁？”
若楠咬字很轻：“你伯伯和你舅舅。”
许言眨了眨眼，随即差点没笑弯腰。
总指挥是她伯伯，中将是她舅舅，这层关系整个核心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楠当然清楚。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觉得今天这场会，简直是社死现场叠满了所有不该叠的buff。
许言扶着墙，笑得肩膀都发抖了：“不是，若楠，你让我去跟他们说什么？说伯伯舅舅，拜托你们把今天看见的创口贴和工作牌事故都忘掉？顺便再别告诉西部军区司令？”
若楠脸都快黑了：“许言。”
“好好好。”许言咳了一声，勉强收住笑，眼里却还全是戏谑，“我试试。但我先声明啊，我伯伯和我舅舅都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记性好得可怕的人。你越让他们保密，他们可能记得越牢。”
若楠沉默了两秒，十分诚恳地下结论：“那你就说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言一听，眼睛更亮了。
“哇，这么大代价？”她立刻往前凑了一步，“那我可得认真考虑一下。一个若分析员的人情，在军情系统里比批文都值钱。”
若楠瞥她：“你想要什么？”
许言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暂时没想好，先记账。”
“成交。”
“这么痛快？”许言挑眉，“看来周副指挥这事对你真的很重要啊。”
若楠一怔，随后下意识别开视线，耳侧却又慢慢热了起来。
她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可许言认识她太久了，久到只要看她这一秒钟的停顿，就足够读出很多东西。
于是许言脸上的玩笑也稍微收了收。
“认真的？”她问。
若楠沉默了一下。
长廊尽头的窗外阳光很亮，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出一层很浅的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也像是在第一次认真承认一件自己原本没打算这么快面对的事。
过了两秒，她才低声道：“……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现在，是认真的。”
许言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终于柔和下来。
“行。”她点点头，语气也难得正经了些，“那我替你保密。”
若楠抬眼看她。
许言冲她扬了扬下巴：“你放心。伯伯那边我去探口风，舅舅那边我也试试。至于西部军区司令大人——”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我保证，在你自己想说之前，不会从我这儿漏出去半个字。”
若楠总算松了口气，肩线都像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几分。
“谢了。”
许言一脸受不了地看她：“你跟我还说这个？”
若楠低低“嗯”了一声，嘴角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直很“识趣”地站在另一侧看终端的周凯，终于抬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先落在若楠脸上，又扫了眼许言，语气平静：“聊完了？”
许言立刻恢复那副一本正经里带点看热闹的样子，挺正式地冲他点头：“周副指挥，聊完了。”
周凯看了她一眼，似乎也猜到这两人刚才大概说了些什么，却没拆穿，只问：“接下来国安情报组不是还有协调会？”
“有。”许言说，“我马上去。”
说完她又朝若楠眨了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俩能听见：
“放心，闺蜜还在，不会被男友取代。”
若楠面无表情地抬手，像是下一秒就想把她那份文件夹扣她头上。
许言见好就收，立刻往后一退，笑着摆摆手：“走了走了，我办正事去。你们俩也收敛点，至少今天别再被别人抓到第二次。”
说完，她抱着文件转身就跑，背影轻快得像捡到什么大新闻。
若楠看着她离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凯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她知道了？”
若楠转头看他，语气幽幽的：“不止知道，还掌握了很多不该掌握的细节。”
周凯沉默一秒：“那确实有点麻烦。”
若楠冷笑：“你也知道？”
周凯却忽然垂眸看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
“不过她既然是你朋友，知道了也没什么。”
若楠本来还想继续埋怨两句，可对上他那样的目光，话到嘴边却又顿了顿。
长廊里人来人往，军靴声、翻页声、低声报告声交织成忙碌而冷硬的背景。偏偏在这片背景里，他这句话显得安静得有点过分。
若楠移开视线，低声道：“她已经答应保密了。”
“包括你爸？”
“尤其是我爸。”
周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真把这件事记下了。随后，他忽然开口：“那我是不是该提前做点准备？”
若楠一愣：“准备什么？”
“万一以后真要见西部军区司令。”周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任务预案，“总得先想好怎么汇报，才不至于临场失误。”
若楠脚步猛地一停，抬头看他。
周凯神色如常，眼底却分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认真。
不是玩笑。
至少不全是。
若楠盯着他看了两秒，耳后又慢慢开始发热，最后只能低低挤出一句：“你现在想得是不是太远了？”
周凯看着她，声音很低。
“不远。”
若楠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立刻别开目光，抱着文件夹快步往前走，像是再多停一秒就会被他看出太多情绪。
“走了。”她说，“还有一堆事没做。”
周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许言已经抱着文件快步拐进另一条走廊，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究竟该怎么和自家伯伯舅舅开口，才能既保住若楠的小命，又满足一下自己合理范围内的八卦欲。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笑了。
这场差点把整个国家拖下水的风暴之后，原来还真有人，能在废墟边上，悄悄长出一点像样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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