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国VIR前置小组的专机在M国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平稳降落在联合国专用停机坪。舱门打开的瞬间，凉意夹杂着海风扑面而来，周凯第一个走下舷梯，黑色战术风衣在夜色里猎猎作响。他身后是若楠和许言，三人身后跟着十二名精锐队员，全部身着便装，却带着只有同行才能看出的警惕。“欢迎来到M国，VIR的各位。”M国特勤局的联络官早已等候，笑容公式化，“联合国安保峰会将在六小时后召开，36国代表全部到齐。”周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灯火通明的联合国大楼。“我们直接去会场。”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若楠坐在周凯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说：“昨天晚上……你没睡好吧？眼睛都红了。”周凯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昨晚在飞机上看了你发来的M国安保草案，三十五人的上限太死板了。车队和外围呢？他们想把我们全压成摆设。”若楠抿唇：“许言已经把我们的底线方案准备好了。雪豹C那边也随时待命。”许言坐在前排，头也不回地接话：“周队、若姐，文件我已经同步到加密平板。M国这次是铁了心要主导，连会议场地都临时改到室外广场，说是为了‘公开透明’。其实就是想把各国代表扔到群众视线里，方便他们监控。”周凯冷笑一声：“公开透明？怕是我们带枪他们不放心。”六小时后，联合国总部前的巨大广场被临时搭建的安保围栏围得水泄不通。36国代表团齐聚，M国主导的安保部署会议正式开始。主席台上，M国特勤局局长霍华德·史密斯一身深色西装，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各位同僚，十八天后的领导人峰会安保事宜，必须由东道主统一协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要求每个国家领导人安保组严格控制在三十五人以内。其余人员一律不得进入会场核心区。一切行动听从M国警察和特勤局安排。”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A国代表第一个拍案而起：“三十五人？我们的总统车队单是贴身护卫就需要四十人！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客人还是囚犯？”B国代表紧随其后，声音带着浓重口音：“通讯设备必须由我们自己提供！M国提供的设备，谁敢保证没有后门？”D国、E国、F国、G国代表纷纷附和。G国那位身材魁梧的将军甚至直接把一份厚厚的协议草案摔在桌上：“室外群众互动？你们要我们把领导人扔到广场上和民众握手？这不是安保，是在制造风险！”M国一方毫不退让。史密斯局长脸上笑容不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东道主的安全标准。会议临时改到室外广场，正是为了让各国代表与民众互动，展现团结与开放。如果各位无法接受，我们只能遗憾地取消部分议程。”周凯坐在C国代表席位中间，右手轻轻搭在若楠的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扫了一眼许言，后者立刻起身，声音清晰有力：“M国局长阁下，C国尊重东道主安排，但安保权限不能一刀切。三十五人上限可以接受，但必须明确：通讯设备由M国提供可以，前提是我们有权验证设备安全性；现场M国警察和特勤局持武器，我们理解，但各国安保组的非致命装备必须保留，否则我们无法对领导人安全负责。”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瞬间让会场安静了两秒。M国代表团中有人低声咒骂，A国、B国代表则投来赞许的目光。争执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午三点。室外阳光毒辣，广场上的临时遮阳棚根本挡不住热浪。各国代表轮番上阵，文件、草案、协议书在桌上扔来扔去。M国坚持“一切听从安排”，其他国家则死守“主权平等”。G国将军甚至把一份保密协议直接甩到史密斯面前：“你们这是单方面霸权！”周凯始终保持冷静。他在桌下握紧若楠的手指，若楠则悄悄把一瓶水推到他手边，低声说：“别太拼，身体吃不消。”许言则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在平板上修改草案，实时向国内总指挥部汇报。下午四点十七分，僵局彻底爆发。M国一位副局长拍桌而起：“如果各位继续纠缠，我们只能宣布会议暂停！”话音未落，G国代表把整叠文件甩向对面，A国代表则直接把椅子踢开。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文件漫天飞舞，各国代表愤然离席，不欢而散。“散会！”史密斯局长脸色铁青，宣布休会。周凯三人回到临时驻地时，天色已暗。若楠给周凯倒了杯热茶，声音带着心疼：“今天你说了三轮话，嗓子都哑了。许言，去叫点宵夜。”许言点头出去。周凯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M国这次是铁了心要立威。三十五人、室外互动、无武器入场……他们想把我们全变成透明人。”若楠坐在他身边，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但我们不能硬刚。国内指示是‘底线必须守，合作必须有’。明天多轮磋商，我们把雪豹C的备用方案亮出来。”第二天清晨，联合国安保协调办公室再次召开闭门会议。这一次，没有广场上的喧闹，只有三十六国核心代表围坐在长桌旁。M国明显做了让步，史密斯局长语气缓和了许多：“经过昨晚紧急磋商，我们同意各国安保组为三十五人。通讯设备由M国统一提供，但允许各国技术人员提前二十四小时验证。入场时不得携带手枪、刀具等进攻性武器，现场安保由M国警察和特勤局全权负责。”周凯立刻接话：“C国同意三十五人上限。但我们需要明确后撤安排：一百一十五人负责领导人车队行驶、入场、离开的全程安全，其余安防交给M国。同时，我们已报备M国，在指定区域部署备用全副武装力量——雪豹突击队C，由C国军队提供，作为极端情况下的紧急响应力量。”史密斯局长眉头微皱，却最终点头：“只要报备位置不进入核心安保区，我们接受。”许言迅速把修改后的协议草案推过去。若楠则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周凯的手指，眼神里满是默契。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漫长的细节谈判。各国代表轮番提出补充条款：A国要求保留两名贴身医护，B国坚持车队通讯双备份，D国则对室外群众互动路线提出安全质疑。周凯三人分工明确——他主谈战略底线，若楠负责技术细节，许言则盯着每一行文字，确保不留漏洞。中午短暂休会时，若楠拉着周凯走到走廊尽头，低声说：“你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昨晚我让许言给你准备了醒脑药，现在感觉如何？”周凯低头看着她，眼底浮现一丝温柔：“有你在，状态就不会差。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回C国，好好休个假。”若楠脸颊微红，却迅速恢复专业：“先把协议签了再说。雪豹C的待命位置我已经和M国确认，三公里外废弃军营，二十四小时待命，武装直升机随时能起飞。”下午两点，协议最终敲定。三十五人安保组/国，通讯设备M国提供并允许验证，不得携带进攻性武器入场；现场M国警察与特勤局持武器；C国一百一十五人负责车队安保，其余交给M国；雪豹突击队C作为备用力量已报备完毕。其他三十五个国家也相继达成类似共识。史密斯局长在协议上签字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各位，七天后的峰会安保部署就此完成。希望我们共同守护和平。”周凯签下C国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有力的弧线。若楠和许言站在他两侧，三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眼神——任务第一阶段，完成。走出联合国大楼时，夜幕再次降临。广场上的灯光亮起，远处隐约传来M国民众的欢呼声。若楠挽着周凯的胳膊，轻声说：“明天我们就要去现场踩点三十五人的部署位置了。你说……这次会不会真的平安？”周凯望着远方灯火，声音低沉却坚定：“有我们在，就不会出事。雪豹C、VIR，还有三十五名兄弟……我们把所有风险都堵死。”许言跟在后面，笑着插话：“周队、若姐，宵夜已经订好了。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七天的硬仗。”三人并肩走向车队，夜风吹过，联合国大楼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十八天倒计时已变成七天，全球目光即将聚焦于此，而C国VIR前置小组，已把最严密的安保网悄然织就。
许言抱着文件夹，一路拐进了总指挥办公室外的内廊。这条走廊平时很安静，墙上挂着作战区示意图和历年联合行动照片，地面擦得发亮，连脚步声都会被压得很轻。可许言走到门口时，还是先停了一下，低头整理了两秒呼吸。她当然知道自己要进去说的，不算什么正经公事。可偏偏越不是正经公事，越难开口。门口警卫朝她点头：“许助理，首长在里面。”许言轻咳一声，抬手敲门。“进。”门推开时，总指挥和中将都还在里面，刚从会议上下来，外套都没脱，桌上摊着几份尚未归档的整编文件。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在窗边，看样子原本还在继续讨论VIR扩编和联合国安保的事。许言一进去，先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报告。”总指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已经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刚散会就追过来，有补充情况？”许言站得笔直，表情也挺严肃，可一开口还是露了点底。“伯伯，舅舅……我来，是想帮人做个公关。”空气安静了半秒。下一秒，总指挥摘下眼镜，和中将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敷衍地扯一下嘴角，而是真正被逗笑了。中将原本一贯冷着的脸都松了几分，抬手点了点她：“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追过来，多半不是为了正经汇报。”总指挥靠在椅背上，笑意压都压不住：“替若楠来的？”许言本来还想端着点，一听这话也知道没必要装了，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是。”“来替她说什么？”总指挥明知故问。许言硬着头皮道：“就是……今天会上看到的那些，您二位能不能，当没看见。”中将挑眉：“哪些？”“工作牌拿错、创口贴，还有您二位最后那句……”许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破罐破摔，“总之就是那些。若楠脸皮薄，您二位别再拿这个逗她了。”话音刚落，总指挥又笑了。这次连桌边的秘书都不得不低头装作看文件，才没把笑意露出来。笑够了，总指挥才摆摆手。“放心吧。我们会保密。”许言立刻抬头。中将也淡淡接了一句：“不只是我们。刚才会上的其他人，我和你伯伯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嘴都给他们收紧，谁敢拿这种事往外传，我先收拾谁。”许言顿时松了口气。“真的？”“真的。”总指挥看着她，“你当我们两个还没分寸？”许言连连点头：“有分寸，当然有分寸。那我就放心了。”中将看她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老许。”许言立刻站直：“到。”“你与其满脑子替别人做这种‘公关’，不如多学学若楠。”中将语气重新恢复了点长辈式的威严，“看看人家在情报分析、链路追踪、风险判断上是什么水准。你们年纪差不多，脑子也不差，别一天到晚只顾着看热闹。”许言顿时噎了一下。总指挥也顺着补了一句：“若楠这次在整条马克派渗透线的梳理上，起码顶了半个处室。你要是真把她当朋友，就跟她多学点真本事。”许言这次不敢再嬉皮笑脸了，立刻认真应声：“是，我记住了。”总指挥点点头，神色重新沉下来，随手从桌上抽出一份厚文件。“既然来了，正好，去把周凯叫来。”许言一愣：“现在？”“现在。”中将看向桌上那叠材料，“VIR扩编方案要交到他手上。”十分钟后，周凯敲门进入办公室。他进门时还是那副冷肃利落的样子，创口贴已经重新压平，神情也一点看不出上午那场微妙事故留下的痕迹。只是许言站在一边，看见他时还是忍不住想起若楠刚才那副努力装镇定的样子，差点又想笑。“坐。”总指挥把文件往前一推。周凯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眸色立刻沉了几分。那是一份完整的VIR扩编整编令。总指挥开口道：“原VIR作战、情报、支援、安保总编制两百人，战损和清查后，实际可投入核心任务的不到一半。靠这个规模去做一个月后的联合国总统安保，不够。”周凯没说话，只继续往下翻。中将接上：“最高委员会已经批准，从今天开始，VIR正式扩编。”他抬手点了点文件页上的数字。“从二百，扩到五百。”许言站在旁边，眼神都跟着一凛。这不只是补人。这是直接把VIR从一支特勤部队，扩成真正具备战略级快速联动能力的国家安全骨干单位。总指挥看着周凯，语气平稳却极重：“编制增加的三百人，不会让你自己慢慢招。西部、北部、首都卫戍区三个军区，会向你开放优先筛选名单；国安系统也会抽调情报、电子侦察、外勤技术骨干并入。”中将补充道：“你有权从军区挑人，但我只给你一个原则。”“宁缺毋滥。”“VIR扩编不是养架子，是要拉出去真用的。一个月内，你得把这五百人拧成一股绳。”周凯合上文件，抬眼：“明白。”总指挥看着他：“还有，新任总统那边已经放话，只要VIR任务需要，军队和国安的资源，你可以直接申请调用。人、技术、装备、监听、海外协查，全给你开通道。”中将声音低沉：“但资源给你，不代表别人替你做决定。人怎么挑，骨架怎么搭，A组、B组、C组以外的新梯队怎么建，都是你的事。”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周凯拿着那份厚重文件，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可谁都知道，这份东西压在手上，比任何晋升命令都沉。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VIR真正进入了重建期。而他，是第一个扛旗的人。总指挥最后靠回椅背，语气难得松了一点：“去吧。把VIR立起来。”周凯起身敬礼。“是。”晚上的基地，比白天安静得多。休息日难得让整个营区的节奏慢了半拍，训练场的灯只亮了一半，远处偶尔传来巡逻车经过的声音。周凯从总指挥楼出来后，一整晚都在看那份扩编资料，军区推荐名单、专业项分布、履历、作战记录、心理评估、过往纪律，全都要过一遍。等他合上最后一页，已经接近夜里十点。他沉默了几秒，起身去了食堂旁边的小厨房窗口，打包了两份宵夜。一份热汤面，一份煎饺，外加两听无酒精苏打水。若楠的宿舍门被敲响时，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披着一件深色居家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没看完的情报摘要。门一打开，看见是周凯，再看见他手里拎着的宵夜，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送饭。”周凯语气自然，“还有，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早上的气。”若楠倚着门，盯了他两秒：“我有那么小气？”“有。”若楠当场就想把门关上。周凯手一抬，门没关成，反而把纸袋递了过去：“真带了你喜欢的那家煎饺。”若楠低头一看，没忍住，眼底那点冷意散了点。“进来吧。”屋里灯光很柔，桌上还摊着几页文件。周凯把宵夜放下，顺手替她把散开的资料整理到一边。若楠坐到沙发上，抱着抱枕，看他把汤面打开，热气一点点漫出来，竟让这一整天绷着的神经都松了不少。“你晚饭没吃？”她问。“吃了，不够。”周凯在她身边坐下，“今天脑子用得多。”若楠看了他一眼：“扩编文件下来了？”“嗯。”“多少人？”“扩到五百。”周凯把其中一份文件抽出来递给她，“从军区和国安里挑。”若楠接过去翻了两页，轻轻挑眉：“这不是扩编，这是直接给你搭新骨架。”“所以我来找你。”周凯侧头看她，“你得帮我看情报口和筛查口的人。”若楠放下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公事，还是私事顺便？”周凯神情平静：“一半一半。”若楠轻哼了一声，抱着抱枕往沙发另一边靠了靠，却没真躲开。周凯顺势坐近了些，两个人肩膀很自然地贴到了一起。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放的是一部很多年前的老电影，节奏很慢，画面里是旧城市的街景和雨夜。其实两个人都没怎么认真看，更多时候只是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你今天去找许言了？”周凯问。“她来找我。”若楠咬了口煎饺，“顺便帮我去做了下善后工作。”“善后？”“替我跟你那两位今天在会上阴阳我们的长官公关。”若楠看向他，“他们答应保密了。”周凯低低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她？”“你先谢谢你自己吧。”若楠没好气地道，“工作牌都能拿错。”“你也拿错了。”“因为你影响我。”“这个理由不错。”周凯偏头看她，“以后出问题都能这么归因。”若楠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少贫。”周凯被拍了一下，反而更放松了些。他伸手把她揽过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若楠一开始还故意僵了一秒，可很快就顺着这个姿势放松下来，把半边重量都交给了他。电影里的对白断断续续传来。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和白天那些枪声、会议、名单、命令，简直像两个世界。过了会儿，若楠轻声道：“你真要从军区挑三百人？”“差不多。”“西部军区那边也会出人。”“我知道。”若楠抬眼看他，语气幽幽的：“那你最好表现好点。”周凯低头：“为什么？”“因为西部军区司令看材料的时候，可能会顺手多看你两眼。”周凯看了她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那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汇报稿？”若楠一下就想起白天长廊里他说过的那句“以后真要见西部军区司令”，耳后顿时又有点发热，抬手推了他一下。“闭嘴，看电影。”周凯任由她推，手却没松开，反而顺势把她整个人更自然地揽进怀里。若楠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靠着他，没再挣。电影放到后半段时，屋里的气氛已经完全软了下来。若楠仰头喝了口苏打水，刚放下易拉罐，就听见周凯低声问：“上午那笔账，还算吗？”她侧过头：“你说呢？”“我觉得你没消气。”“你居然还知道。”“所以我来赔礼。”若楠盯着他，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笑意，却故意不承认：“就靠一顿宵夜？”“再加一个条件。”“什么？”“今晚你说了算。”若楠怔了怔，随即唇角终于扬了起来。“周凯。”“嗯。”“这是你说的。”下一秒，她抬手勾住他的领口，把人拉近，主动吻了上去。那一下来得突然，却一点都不生涩。像是白天那些压着不说的情绪、会议上的窘迫、长廊里的打趣、晚上的想念，都在这个吻里一点点化开了。周凯先是顿了一瞬，随后手掌稳稳扶住她后腰，把这个吻接了过去。呼吸渐渐乱了。电影还在放，画面上的光影一下一下掠过他们侧脸。若楠靠在他怀里，原本只是想“惩罚”他，可等到被他重新扣住手腕、慢慢吻得说不出话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惩罚大概又要把自己一并搭进去。她在间隙里轻轻喘了口气，低声道：“我是不是又给了你机会？”周凯抵着她额头，嗓音很低。“是你先动的手。”若楠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半点威慑都没有，反而更像纵容。周凯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暗下来，随即低头又吻住了她。窗外夜深人静。屋里电视的声音早就成了模糊背景，电影放到哪里都没人再关心。沙发上的靠枕歪到了一边，宵夜还剩一半，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而他们之间那点本就不算稳的安全距离，也在一再靠近里彻底失守。后面的时间被拉得很慢。没有白天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会议上的步步紧绷，只剩下两个人在这一点难得的空隙里，安静又热烈地靠近彼此。若楠说过今晚她说了算，可真正到后来，谁也没再认真分谁主谁次，只剩情绪和心跳一层层叠上来，把人慢慢卷进去。直到夜深得不能再深，灯也熄了，只余一室安静的呼吸声。最后，若楠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额头抵在周凯肩边，声音都带着倦意：“周凯。”“嗯。”“你明天最好自己起来。”周凯抱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好。”若楠本来还想再说句什么，可困意已经重得压下来，最终只轻轻在他胸口蹭了蹭，便不再动了。夜色沉沉。床上的被子有些乱，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出一小片安静的光。两个人都累得厉害，最后只是自然而然地拥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经历过那么多混乱、惊险和生死之后，这一晚终于能什么都不想，只在彼此怀里沉沉睡去。反正明天还是休息日。而这一夜，暂时没有枪声，没有警报，没有红色加密终端亮起。只有他们。
架空小说 纯属虚构会议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的人流也渐渐散开。若楠抱着文件夹，表面上依旧走得很稳，脊背挺直，神情冷淡，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刚从高压会议里出来的军情分析员，半点破绽都没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总指挥最后那句“整理好个人形象”，简直比当场点名还让人头皮发麻。周凯还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地跟着，神情倒是照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公开处刑对他毫无影响。若楠侧头，低低瞪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我。”周凯挑了下眉：“走廊是你的？”“现在开始是了。”周凯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倒真没继续逗她，只是放慢了脚步，给她留出一点缓冲的空间。可偏偏下一秒，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若楠！若楠你等等我——”那声音清脆利落，还带着一点熟得不能再熟的调子。若楠一听，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追上来了。果然，许言抱着文件夹和终端一路小跑，几步窜到她身边，先喘了口气，随即把声音压低得飞快：“你们两个也太勇了吧，直接顶着拿错的工作牌就进去了？我在后面喊都来不及！”若楠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语气压得极轻，却明显带着点咬牙意味：“许言，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许言一脸无辜：“我提醒了啊，我都张嘴了！是你们进门速度太快，跟奔着打仗似的，我哪拦得住？”若楠盯着她。许言也盯着若楠。两秒后，许言忽然“噢——”了一声，眼里八卦的光一下就亮了起来，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懂了，怪我打扰你们二位的默契了是吧？”她抱着文件，冲若楠眨眼，“哟哟哟，有了男友就不要闺蜜啦？”若楠的表情当场绷住。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别人听清，随即一把拽住许言手腕，把人往旁边稍微带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小点声！”许言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明显了。“还真是啊？”她故意上下打量若楠，“我早上看你走路就觉得不太对劲，再看你脖子上那创口贴——”“许言。”若楠叫她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再说一句就要挨收拾了。许言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可眼里的笑意半点没收，反倒凑近了一点，压低嗓音，带着熟人才有的调侃：“行，我不说。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跟周副指挥这是正式的，还是战后创伤应激型一时冲动？”若楠耳后微微发热，神情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跟你没关系。”“跟我当然有关系。”许言理直气壮，“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突然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了，我这个做闺蜜的连知情权都没有？”若楠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时噎住，转头瞥了眼不远处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其实明显在留意这边动静的周凯，立刻又把声音压低了一层。“总之你给我保密。”许言故意睁大眼：“保密到什么程度？”“谁都不能说。”“谁都？”若楠深吸一口气，神色终于多了点真切的紧张和无奈：“尤其不能让我爸知道。”许言差点当场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都抖了两下。“西部军区司令大人？”她努力把笑憋回去，眼睛却亮得吓人，“你还知道怕啊？”若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是怕，我是嫌麻烦。”“对对对。”许言忍笑点头，“你不怕，你只是担心你那位司令爹爹知道以后，亲自带一个团来审周凯。”若楠：“……”许言越想越乐：“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西部军区司令坐主位，周副指挥站着汇报恋爱经过，边上你还得做情况补充——”若楠抬手就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你闭嘴。”许言“嘶”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后缩：“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吗。”若楠松开手，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些。“还有。”“嗯？”“刚才会上的事……”若楠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带了点不自然，“你也看到了吧？”许言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看到什么？看到你跟周副指挥拿错牌，还是看到总指挥和中将那种一看就什么都明白、偏偏还要假装公事公办地阴阳你们的表情？”若楠闭了闭眼。“都看到了就别重复。”“行，不重复。”许言努力端正神情，“所以呢？”若楠抱紧文件夹，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憋屈：“所以你去帮我一趟。”“帮你什么？”“帮我找机会跟他们说一声。”若楠顿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十分荒谬，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让他们……保密。”许言当场愣了：“谁？”若楠咬字很轻：“你伯伯和你舅舅。”许言眨了眨眼，随即差点没笑弯腰。总指挥是她伯伯，中将是她舅舅，这层关系整个核心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楠当然清楚。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觉得今天这场会，简直是社死现场叠满了所有不该叠的buff。许言扶着墙，笑得肩膀都发抖了：“不是，若楠，你让我去跟他们说什么？说伯伯舅舅，拜托你们把今天看见的创口贴和工作牌事故都忘掉？顺便再别告诉西部军区司令？”若楠脸都快黑了：“许言。”“好好好。”许言咳了一声，勉强收住笑，眼里却还全是戏谑，“我试试。但我先声明啊，我伯伯和我舅舅都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记性好得可怕的人。你越让他们保密，他们可能记得越牢。”若楠沉默了两秒，十分诚恳地下结论：“那你就说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许言一听，眼睛更亮了。“哇，这么大代价？”她立刻往前凑了一步，“那我可得认真考虑一下。一个若分析员的人情，在军情系统里比批文都值钱。”若楠瞥她：“你想要什么？”许言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暂时没想好，先记账。”“成交。”“这么痛快？”许言挑眉，“看来周副指挥这事对你真的很重要啊。”若楠一怔，随后下意识别开视线，耳侧却又慢慢热了起来。她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可许言认识她太久了，久到只要看她这一秒钟的停顿，就足够读出很多东西。于是许言脸上的玩笑也稍微收了收。“认真的？”她问。若楠沉默了一下。长廊尽头的窗外阳光很亮，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出一层很浅的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也像是在第一次认真承认一件自己原本没打算这么快面对的事。过了两秒，她才低声道：“……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现在，是认真的。”许言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终于柔和下来。“行。”她点点头，语气也难得正经了些，“那我替你保密。”若楠抬眼看她。许言冲她扬了扬下巴：“你放心。伯伯那边我去探口风，舅舅那边我也试试。至于西部军区司令大人——”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我保证，在你自己想说之前，不会从我这儿漏出去半个字。”若楠总算松了口气，肩线都像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几分。“谢了。”许言一脸受不了地看她：“你跟我还说这个？”若楠低低“嗯”了一声，嘴角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直很“识趣”地站在另一侧看终端的周凯，终于抬步走了过来。他目光先落在若楠脸上，又扫了眼许言，语气平静：“聊完了？”许言立刻恢复那副一本正经里带点看热闹的样子，挺正式地冲他点头：“周副指挥，聊完了。”周凯看了她一眼，似乎也猜到这两人刚才大概说了些什么，却没拆穿，只问：“接下来国安情报组不是还有协调会？”“有。”许言说，“我马上去。”说完她又朝若楠眨了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俩能听见：“放心，闺蜜还在，不会被男友取代。”若楠面无表情地抬手，像是下一秒就想把她那份文件夹扣她头上。许言见好就收，立刻往后一退，笑着摆摆手：“走了走了，我办正事去。你们俩也收敛点，至少今天别再被别人抓到第二次。”说完，她抱着文件转身就跑，背影轻快得像捡到什么大新闻。若楠看着她离开，轻轻吐出一口气。周凯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她知道了？”若楠转头看他，语气幽幽的：“不止知道，还掌握了很多不该掌握的细节。”周凯沉默一秒：“那确实有点麻烦。”若楠冷笑：“你也知道？”周凯却忽然垂眸看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不过她既然是你朋友，知道了也没什么。”若楠本来还想继续埋怨两句，可对上他那样的目光，话到嘴边却又顿了顿。长廊里人来人往，军靴声、翻页声、低声报告声交织成忙碌而冷硬的背景。偏偏在这片背景里，他这句话显得安静得有点过分。若楠移开视线，低声道：“她已经答应保密了。”“包括你爸？”“尤其是我爸。”周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真把这件事记下了。随后，他忽然开口：“那我是不是该提前做点准备？”若楠一愣：“准备什么？”“万一以后真要见西部军区司令。”周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任务预案，“总得先想好怎么汇报，才不至于临场失误。”若楠脚步猛地一停，抬头看他。周凯神色如常，眼底却分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认真。不是玩笑。至少不全是。若楠盯着他看了两秒，耳后又慢慢开始发热，最后只能低低挤出一句：“你现在想得是不是太远了？”周凯看着她，声音很低。“不远。”若楠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立刻别开目光，抱着文件夹快步往前走，像是再多停一秒就会被他看出太多情绪。“走了。”她说，“还有一堆事没做。”周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而另一边，许言已经抱着文件快步拐进另一条走廊，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究竟该怎么和自家伯伯舅舅开口，才能既保住若楠的小命，又满足一下自己合理范围内的八卦欲。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笑了。这场差点把整个国家拖下水的风暴之后，原来还真有人，能在废墟边上，悄悄长出一点像样的春天。
架空小说 纯属虚构会议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那一点微妙之后，很快重新沉了下去。总指挥把桌上的电子文件推到中央投屏，冷白色光线立刻铺满整面屏幕。先前还带着几分私下意味的空气，转瞬就被一层彻底公事公办的冷硬覆盖。“开始吧。”中将开口，“汇报当前清剿结果。”军情处负责人先站了起来，翻开手里的密件。“截至今天凌晨，军方内部第一轮审查已经基本完成。依托邵承岳、格恩·马尔科夫和核应急中心缴获的数据链，我们对现役军官、联勤口、后勤安保节点及若干外包权限单位进行了三轮交叉复核。”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结果可以确认，马克派极端渗透网已经遭到结构性打击。”屏幕上跳出一张人员关系图。原本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红线，此刻已经被大片切断，只剩零星几处灰色疑点还未完全核销。“目前已抓捕、隔离审查、停职控制对象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军队系统三十九人，中高层涉案人员九人；外围情报协力者、后勤通道提供者和财务洗钱节点已同步收网。”军情处负责人沉声道，“从现有掌握情况看，军方内部已经不存在成规模的持续渗透链。”一名参谋补充道：“剩余疑点对象还会继续筛查，但大范围、深层次的成体系渗透，基本可以判断已经被掐断。”会议桌旁几名军官脸上的神色都微微放松了些。不是因为事情彻底过去了，而是因为这场从总统遇刺、军方遇袭、金融崩盘一路滚到国家失控边缘的风暴，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止血信号。接着发言的是国安系统代表。他年纪不大，语速却很稳，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国安部方面，过去七十二小时对政治、能源、金融、外贸、新闻系统进行了同步反渗透清查。目前已确认并控制高危涉案官员十六人，厅局级以上五人，另有三名退休高层顾问因长期参与资源协调与信息掩护，已被立案带走。”若楠翻动手中文件，眼神冷静。国安代表继续道：“其中两名高官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信仰型极端分子，而是利用马克派渗透网络进行权力交换和利益输送。换句话说，他们未必真的相信那些口号，但他们借着那套东西为自己搭桥铺路。性质一样恶劣。”中将坐在主位上，神色始终冷硬。“也就是说，”他缓缓开口，“不管是军队、国安，还是行政高层，该拔掉的钉子，基本已经拔干净了？”国安代表点头：“是。至少从现阶段掌握的证据来看，这次案子的第一阶段，已经进入收尾。”“第一阶段。”总指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重，却让人立刻明白了含义。这不是终局。只是一次惨烈清场之后，勉强稳住了盘面。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这个国家从悬崖边缘往回退一小步。会议厅里沉默片刻。随即，总指挥抬手示意秘书切换下一页。画面变了。不再是抓捕名单、权限节点和资金链，而是一张国际会场示意图。蓝色联合国徽记出现在屏幕中央，后面跟着一组时间和地点。一个月后，联合国特别大会。一瞬间，所有人的神情都重新凝了起来。总指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缓缓开口：“国家最高委员会已经确定，一个月后，新任总统将出席联合国特别大会并发表演讲。”这句话一出，会议桌旁几个人的目光都变了。这不是单纯一次外事出访。在经历总统公开遇刺、国际贸易冻结、资本市场雪崩、盟友观望之后，这场联合国演讲，本质上是一场国家级的公开修复行动。它不仅关乎新任总统个人安全，更关乎C国能不能在全世界面前重新站稳。“这次出访的目标有三个。”中将接过话头，声音像压着钢，“第一，对外确认C国政权运转稳定；第二，重建国际信用和外部贸易信心；第三，公开证明我们已经恢复安全掌控能力。”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到周凯身上。“而这个‘证明’，需要一个最直接的载体。”会议厅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VIR。”总指挥说。周凯抬起眼。“新任总统的联合国安保任务，将由VIR作为主责单位承担。”总指挥语气很平，却字字分量极重，“不只是负责保护总统安全，更要对外界释放一个信号——经历这场血洗后，C国最核心的特勤力量依然可靠，依然能打，依然能护住国家最高意志。”若楠坐在一旁，手里的笔轻轻停住。她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次任务。也是一次审判。更是一次公开洗牌后的重新授信。如果VIR做成了，外界会承认C国不仅没有垮，还已经完成重构；如果做砸了，整个国家刚刚开始恢复的一点信用，会被再次推下去。陈渡坐在后排，眼神都沉了几分。而周凯只是看着屏幕，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因为他太清楚了——真正危险的任务，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突入，而是这种全国都把最后一点信任压上来的任务。你不仅不能输，还不能出一点差错。“另外，”中将翻开另一页文件，“经最高安全委员会审议，VIR的组织归属将正式调整。”这一下，连若楠都抬起了头。屏幕上跳出新的架构图。原本独立运转、后受军方战时接管的VIR，此刻被重新划入了一个更高层级的并联体系：国家安全系统特别行动序列。中将的声音稳而清晰：“即日起，VIR从原特别行动总队架构中剥离，划入国安系统统筹序列，保留军事化作战编制和独立战术指挥能力。未来将作为连接军队、国安与特勤反恐体系的核心骨干力量存在。”“简单说，”总指挥补了一句，“以后VIR不再只是一个能冲进去打的部队，而是国家安全系统里，一把能打、能查、能联动、能快速落地执行的刀。”这句话落下，会议桌旁不少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几乎等于重新定义了VIR。从一支特勤部队，变成国家安全机器里最锋利、最机动、也最被寄予厚望的一根主骨。若楠看着屏幕，心里很清楚，这不单是抬高。也是加压。权力更大，责任更重，暴露面更广，被盯得也会更紧。“相应的，”中将继续道，“VIR在执行新总统联合国安保及后续国家级特勤任务时，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资源调用权限。”秘书立刻翻页。军方快速支援单元、国安技术中心、海外情报联络站、电子侦察组、金融追踪组、无人机支援平台、卫星图像优先调阅级别……一项项权限陈列出来，几乎把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都压得更实了。中将缓缓道：“总统办公厅已经明确表态，未来只要任务需要，VIR可以直接申请军队战术分队支援、国安技术与监听资源支援、外勤情报和网络侦控支援。你们不是孤立作战，而是国家机器的前沿执行端。”总指挥抬眼，看向周凯。“这也是新任总统的原话。”秘书翻开最后一页，念了出来：“VIR是C国在最黑的时候没有折断的那把刀。今后，只要他们需要，军队、国安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所属技术及行动力量，均可依法依令给予全力支援。”会议厅内，落针可闻。这不是一句普通授权。这是一种政治背书。也是一种重建信任的明示。VIR在最糟的时候被推上风口浪尖，也在最关键的时候，被重新放回了国家最核心的位置。若楠侧过头，看了周凯一眼。他仍旧坐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近似动容的表情，可她知道，这种时候越是没表情，越说明他心里压得更重。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只带着一组人冲锋的行动指挥官了。他要扛的，是整个VIR重新站起来这件事。总指挥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下面说任务原则。”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一个月时间，把VIR从战时混乱编制彻底恢复成可外派、可展示、可作战的状态。”“第二，联合国行程全链路安保由VIR主导设计，军方与国安配合，所有方案必须做到明线能看、暗线能杀、出了事能兜底。”“第三，这次任务不是单纯护送新任总统上台讲话，而是要让全世界都看见——C国已经从袭击里站起来了。”会议桌边，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那种压力，不用谁来解释。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个月，将会比之前的血战更难。血战只看你能不能活下来。而这一次，要看你能不能让一个国家体面地重新出现。总指挥最后把目光停在周凯和若楠身上。“周凯，VIR这边你总负责。”“若楠，国安与军情并线情报，由你牵头给他开路。”“你们两个，一明一暗，把这件事给我做成。”若楠立刻应声：“是。”周凯也站了起来，敬礼：“明白。”总指挥看着他们，沉声补了一句：“一个月后，不管外面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还剩多少尾巴，我只要一个结果——新任总统站上联合国讲台，平安说完整场演讲。”“谁敢伸手，就剁掉谁的手。”会议厅里，所有人同时起立。“是！”椅脚轻响，文件翻合，命令被一层层接下去。而就在众人准备离场的时候，总指挥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淡淡补了一句：“还有。”所有人又停住。他摘下眼镜，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周凯和若楠胸前已经换回来的工作牌，又扫过他们领口位置贴得格外醒目的创口贴，语气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下次来开会之前，先把个人形象整理好。”会议厅里一瞬安静。后排有人差点没忍住咳出来。若楠的表情绷得极稳，耳后却明显热了一寸。周凯站在她身边，神色依旧冷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无奈。“是。”两人同时回答。总指挥摆了摆手：“散会。”会议结束，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人流开始往外走，军官、秘书、参谋接连低声交换着任务节点和资源表。可走廊里刚一安静下来，若楠就侧头看向周凯，压低声音，语气冷得极轻。“都怪你。”周凯神色不变：“创口贴是我一个人贴的？”若楠瞪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是拿错牌？”“也怪你。”“工作牌是你先拿的。”若楠脚步一停，转头盯着他，两秒后冷笑了一下。“很好，周凯。你现在已经学会甩锅了。”周凯低头看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晚上我请罪。”若楠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一下卡住了。她侧过头，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那一点控制不住的神情变化，只把文件夹抱紧了些，快步朝前走去。周凯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而前方的长廊尽头，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无声跳动。一个月。联合国。新任总统。以及——VIR重新向整个世界证明自己的机会。
通讯器亮起的那一刻，屋里的安静被瞬间打碎。红色加密提示一闪一闪，像一只不近人情的眼睛，把刚才那点难得的温软全都重新拉回现实。周凯先伸手拿过终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神色立刻收了回去。“总指挥室，二十分钟内到。”若楠本来还靠在床边，听见这句话，也一下子清醒了。“这么快？”“军情联席会。”周凯把终端扔到桌上，俯身去捡地上的制服外套，“中将和总指挥都在，应该是昨晚抓到的高层名单有新进展。”若楠皱了下眉，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她刚一落地，动作便极轻地顿了一瞬，眉心也跟着细微收了收。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周凯还是看见了。他抬眼，眼底掠过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若楠立刻察觉到他的神情，冷冷看过去：“你笑什么？”“没什么。”周凯面不改色地把衬衣递给她，“只是突然觉得，你刚才那句‘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可能还得往后再缓一缓。”若楠盯着他，接过衣服，声音压得很低：“周凯，你最好祈祷今天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现在这个房间里，你觉得谁把柄更多？”若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耳根顿时有点发热。她抄起枕边的创口贴盒就朝他扔过去，被周凯抬手稳稳接住。“少废话，赶紧穿衣服。”几分钟后，两人总算把自己收拾得勉强像样。周凯换上黑色作训衬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冷硬利落的模样。可若楠系扣子时，站在镜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变了。她脖颈侧边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留着一小片极淡却很难忽视的红痕。若楠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周凯。“解释一下。”周凯正把枪套扣上，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他脖子侧后方，也并不比她好到哪去。空气安静了一秒。若楠先开口，声音毫无温度：“很好，周副指挥。”周凯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难得有点无言。“彼此彼此。”“闭嘴。”她快步走过去，把刚才那盒创口贴抢回来，站在镜前干净利落地撕开包装。可贴了一块之后才发现，这种东西平时贴伤口没问题，现在拿来遮这种位置，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微妙感。周凯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抽走另一片创口贴。“别动。”若楠从镜子里看着他，没说话。周凯低头替她贴上去，手指擦过她颈侧时，若楠眼睫轻轻一颤，昨晚到今晨那些过分亲密的片段几乎一瞬间就掠回脑海。她立刻移开视线，耳尖又开始发烫。“好了。”周凯低声说。若楠转过身，顺手把另一片拍到他脖子上，动作不算轻。“活该。”周凯被她拍得微微偏了下头，却也没躲，只低低笑了一声。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区。基地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营区道路两旁的旗杆下已经有人来回穿行，车声、脚步声、远处训练场的口令声，一切都在提醒他们，私人情绪必须立刻归位。可越是这样，那点藏在表面平静下的心照不宣，反而越难彻底收干净。若楠快步走着，手里低头整理着文件夹，另一只手顺势把自己的工作牌套进脖子。周凯也边走边看终端，把桌边拿起的工作牌随手挂上。两人谁都没注意，刚才出门太急，桌上两张牌拿反了。走到指挥楼前的转角，若楠脚步微微一慢，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周凯看在眼里，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还疼？”若楠头也不回：“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今天在会上自己解释那块创口贴是怎么来的。”周凯唇角微动：“那你也得解释你那块。”“我可以说是猫抓的。”“基地里什么时候养猫了？”若楠终于侧头，冷冷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就在跟一只大型猛兽说话。”周凯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足够让若楠耳根再次发热。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把这男人连同刚才那一点情绪一起甩在后面。可周凯几步就跟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走慢点。”若楠淡淡道：“怎么，怕我摔了？”“怕你露馅。”若楠脚下一顿，随即咬着字回他：“周凯。”“嗯。”“你今天真的很烦。”“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楠猛地停住，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几乎真带了杀气。周凯却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交流。两人对视两秒，若楠最终还是先别开了目光，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些。“你最好现在闭嘴。”她压低声音，“再说一句，我就当场送你去医务室。”“理由？”“战斗后遗症复发，想打人。”周凯忍着笑，终于没再逗她。可偏偏就在这时，前方走廊另一头快步跑来一个年轻助手，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远远看见他们就立刻站直了些。“周副指挥！若分析员！”若楠神色一秒恢复正常：“什么事？”助手快步跟上，先是敬了个礼，随即又有点迟疑地看了若楠一眼。她今天走路确实比平时慢一点，动作也明显收着，乍一看并不夸张，可近距离还是能察觉出一点不自然。助手压低声音，满脸认真：“若分析员，您是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系医务——”“她——”周凯刚开口，若楠已经侧目看了过去。可周凯面色半点不变，甚至答得极其顺畅：“昨晚清剿现场回撤时腿部拉伤，不严重，休息一下就行。”助手恍然：“原来如此。”周凯“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官方，眼底却分明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若楠看见了。她面无表情地转头，送了他一个干净利落的白眼。那一下白得极轻，却只有周凯看得懂里面全是“你给我等着”。助手显然没察觉两人之间那点暗流，正准备再补一句“工作辛苦了”，目光却忽然落在他们胸前的工作牌上，表情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那个……周副指挥，您这个牌——”话还没说完，会议厅厚重的双开门已经近在眼前。门口两名警卫见两人走来，立刻抬手敬礼，随即一左一右将门推开。若楠根本没给助手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抱着文件夹快步走了进去。周凯也只是略一点头，跟着迈进门内。助手站在门口，怀里文件差点没抱稳，脸上全是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完了。来不及提醒了。会议厅内，冷白色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一丝不苟。长桌尽头，总指挥和那名中将已经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军情处负责人、联勤调查组组长，以及两名昨夜刚从审讯室出来的高级参谋。空气里的压迫感几乎是实质性的。若楠和周凯同时立正，敬礼。“报告。”“进。”中将抬眼，声音低沉，“坐。”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会议桌旁几道目光就先后落到他们胸前。一秒。两秒。安静得有些过头。若楠最先察觉不对，低头一扫，动作当场顿住。她脖子上挂着的，赫然是——VIR特别行动总队副指挥：周凯而她身边的周凯胸前，则大大方方挂着——军方情报局特别分析员：若楠整个会议厅沉默了一瞬。总指挥先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凯，目光极其复杂，最后缓缓落在两人脖子上那两块极其显眼、完全对不上的工作牌上。中将抬起眼，视线极锐利，像刀一样扫过来，最终停在他们领口附近那两块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口贴上。空气一下更安静了。若楠只觉得后背都僵了一寸，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个念头：现在转身出去还来不来得及。显然来不及。周凯站在旁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胸前挂着别人的身份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若楠太熟悉他了，几乎能从他眼底极细微的变化里看出，这人也不是完全不尴尬，只不过压得比谁都稳。会议桌另一头，有人终于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总指挥沉默两秒，抬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语气意味深长得几乎让人头皮发麻。“看来你们两个，今天早上都挺忙。”若楠：“……”周凯：“……”若楠握着文件夹的手微微收紧，脸上依旧绷着，耳后却已经隐隐发热。她刚想开口解释，旁边的周凯已经先一步说道：“报告，出门过急，拿错了牌。是工作失误。”中将冷冷看着他们：“只是工作牌拿错了？”这话一落，若楠几乎想当场把手里的文件拍到周凯脸上。周凯却仍旧神色如常，只把那句问话接得滴水不漏：“是。其余不影响任务汇报。”会议桌边几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里分明多了点压得很辛苦的微妙。总指挥盯着两人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挥了挥手。“先把牌换回来，再坐下说正事。”若楠立刻低头去摘，动作快得近乎利落得有点过分。周凯也把自己胸前那张牌取下来，递给她的时候，两人手指短暂碰了一下。极轻的一下。可若楠还是立刻抽回了手，顺便又送了他一个极淡的眼刀。周凯接收到了，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而坐在主位上的中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最终只冷冷敲了敲桌面。“够了。”“私人问题，散会后自己处理。现在，说正事。”会议厅重新安静下来。两人坐下时，若楠还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那片创口贴像在发烫。可她终究还是迅速把情绪收了回去，翻开文件夹，恢复成那个冷静、锋利、逻辑分毫不差的军方情报分析员。周凯坐在她身旁，也早已敛尽笑意，重新变回那把笔直压在桌上的刀。只是桌子底下，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若楠刚把笔记本摊开，指尖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一顿，侧眸看向身边。周凯目视前方，神色冷静得毫无破绽，只低低说了四个字。“晚上再算。”若楠握着笔，停了一秒。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笔帽“咔”地一声扣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翻开第一页文件。只是唇角，到底还是极轻地动了一下。
纯属虚构 架空小说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床沿，也落在若楠散开的长发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昨夜遗下的酒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格外真实的疲惫与温热，像大战之后终于靠岸，却又在靠岸的那一瞬，发现彼此都已经陷得太深。若楠半睁着眼，睫毛轻轻一颤，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醒过来。她侧躺着，脸埋在枕边，发丝贴着颈侧，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冷硬锋利，只剩下难得的安静。周凯低头看着她，目光停了很久。那种注视不是审视，也不是昨夜那种被情绪和酒意推着往前的失控，而是一种更沉、更安静的确认。像经历过血和火、谎言和背叛的人，在这个清晨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可以靠近的人。若楠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睁开眼。“你看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周凯低声道：“看你是不是醒了。”若楠盯着他，片刻后，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醒了。然后呢？”周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把一缕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脸侧的时候，若楠下意识轻轻缩了一下，像是被那一点温度烫到了。可她没躲，反而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晨光里，谁都没有说多余的话。但有些情绪，本来也不需要说。周凯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没有那种压抑太久后的骤然失控，也没有酒精推动下的灼热急促。它更慢，更深，也更安静，像是在清晨微凉的光线里，一点点把昨夜没说完的话补全。若楠一开始只是轻轻承受着，手还放在被子边缘。可没过多久，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最后还是抬起来，落在周凯肩上，像是终于默认了这种靠近，也默认了自己并不想推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树影轻轻晃动。屋里却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只剩彼此贴近时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靠拢的声音。若楠在间隙里轻轻喘了口气，把额头抵在他肩边，低声说：“周凯，你知不知道你平时看起来很像个不会哄人的人。”周凯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动。“我现在也没在哄你。”“那你在做什么？”“认真。”若楠抬眼看他，像是被这两个字撞了一下，目光里那点一贯的冷意忽然就散了。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衣角，把人拉近了一点。于是第二个吻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绵长些。像晨光一点点照进屋子，也像夜里那些来不及说清的情绪，在白天终于有了归处。周凯把她揽进怀里，动作依旧克制，却也比最初更不留缝隙。若楠靠在他臂弯间，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还有那种被他护住时，极少会在别人身边感受到的安稳。她忽然想起昨夜之前，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始终是冷、硬、沉、像一把永远出鞘的刀。可现在她才知道，刀也会有收回来的时候。只是那样的时刻，太少，也太贵。她闭上眼，轻轻靠近他，像是第一次愿意把自己最柔软、最没防备的一面交出来。时间被拉得很慢。好像整个上午都被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外面的风暴、调查、命令、追捕，都被暂时隔在门外。对他们来说，这短短的片刻简直奢侈得不真实，所以谁都不想太早清醒，也谁都不想先一步松手。后来若楠靠在床头，呼吸还有些乱，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终于认输了。“我开始怀疑，”她低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周凯坐在她身侧，伸手把她又拉回怀里：“故意什么？”“故意让我今天别想正常出门。”周凯垂眸看她，眼底难得带了一点很浅的笑意。“现在知道晚了？”若楠本想反驳，可看着他那副难得放松下来的样子，话到嘴边反而散了。她沉默了几秒，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却没怎么用力。“你以前也这样？”“哪样？”“表面正经，实际上一点不给人留退路。”周凯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只对你这样。”这句话像一颗很轻的石子，落进水里，却荡开一圈圈很深的涟漪。若楠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别开目光，耳侧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她向来不是会在言语上认输的人，可偏偏这种时候，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她抬手环住周凯的脖颈，重新靠近他，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像是带着一点不甘，又带着一点纵容。于是第三次靠近来得比前两次都更自然。没有言语试探，也没有谁先谁后，像是经过前面的沉默、确认和依赖后，两个人都已经明白，自己此刻真正想要的不是短暂的冲动，而是彻底地把这段距离缩短到不能再短。晨光渐渐从床边移到了地板。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味道，和还未散尽的昨夜余温。若楠最后安静地伏在周凯怀里，连抬手都显得有些懒，像是整个人的力气都被这一上午慢慢抽空了。她闭着眼，轻声道：“我现在有点后悔。”周凯低头看她：“后悔什么？”“后悔昨天问你是不是清醒。”她声音懒懒的，“我应该先问你，体力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吓人。”周凯这次是真的笑了，低低的，带着少见的轻松。若楠听着那笑声，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结果自己反而先皱了眉，下意识动了动腿，动作很轻，却还是明显带上了一点不适。周凯立刻察觉到了，扶住她：“疼？”若楠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那一眼本该带刺，可因为她此刻眼尾还泛着一点倦意和未散的温热，反倒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周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旁边的薄毯拉过来，替她盖好。动作很轻，也很认真。若楠望着他，忽然有些出神。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和谁有这样的时刻。不是因为不懂喜欢，而是因为她太明白自己在什么位置，也太明白在这样的局里，感情往往是最容易变成软肋的东西。可偏偏是周凯。偏偏是这个看起来最不适合谈感情的人，在她最疲惫、最绷紧、最不能相信任何人的时候，给了她一种罕见的安全感。而这种东西，比心动更危险。也更致命。窗外营区传来遥远的车声，像是在提醒他们，真正的世界并没有停下。若楠慢慢坐起身，刚要下床，脚尖碰到地面的一瞬间，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她扶住床沿，动作明显顿了顿。周凯起身扶她：“慢点。”若楠侧头看他，神情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被他弄得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意味。“周副指挥。”“嗯？”“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周凯扶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那你以后慢慢算。”若楠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却比昨夜更真实。而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道红色加密提示。休息，到此为止。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才还柔软安静的气氛在一秒内被现实重新拉紧。可这一次，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风暴重新扑过来之前，彼此已经成了对方可以握住的那只手。
纯属虚构 架空小说凌晨三点十四分，联合指挥部地下作战厅灯火通明。大屏幕中央，国家核应急指挥中心的三维结构图正在缓慢旋转。蓝色通道、红色封锁区、黄色高危辐射层，一层层像剥开的钢铁骨骼，冰冷而复杂。核应急中心位于岚江市北郊地下四十七米，平时由军方和能源安全委员会共同监管，是C国在极端状态下维持核设施调度、事故隔离和战略能源分配的最高中枢之一。一旦它失守，不需要真的引爆核装置，只要让全国相信它“有可能失守”，整个国家最后那点秩序都会被彻底打断。周凯站在作战桌前，手指压在地图边缘，目光锐利得像淬火后的钢。“敌方人数预估三十到四十。分三层布防，外围牵制，中层引爆，核心层挟持控制系统。”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队员，“他们要的不是占领，是制造一个足够逼真的国家崩溃现场。”若楠站在他右侧，把刚破译出来的情报推到屏幕上。“最新通信链确认，现场总指挥代号‘牧者’。”她声音很冷，“真实身份已经锁定，格恩·马尔科夫，曾是东欧地区地下政治组织成员，后转入跨国极端网络，信奉一种改造版马克派激进理论。”一名年轻军官皱眉：“马克派？”若楠看了他一眼。“不是传统理论派别，是被极端武装改造后的暴力版本。他们主张摧毁现有国家机器、金融秩序和军政体系，用连续崩塌制造所谓‘净化窗口’，再由先锋暴力组织建立新权力结构。”她顿了一下，“简单说，就是借革命话术，干最彻底的恐怖清洗。”会议室一片沉默。周凯接过话头：“更麻烦的是，这种人不只在外面。”他抬手一点，屏幕跳出几张内部人员关系图。“军方、安防、能源系统里，都有他们的渗透者。不是临时策反，是长期埋线。”若楠补上最后一句：“而且我们刚刚抓到的那条线，够大。”所有人都看向她。“军队内部最大内鬼，已经落网。”屏幕切换成一张抓捕现场照片：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少将被按在桌面上，双手反铐，脸色灰白。他叫邵承岳，原军方联勤安全审查处负责人，表面上负责的是内部安保清查，实际上却把最关键的权限口子，一道一道开给了外面的极端组织。“总统府记者证替换权限、军港通讯楼的值班表、核应急中心外层巡逻窗口，都是他交出去的。”若楠声音压得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不是单纯叛变。他真心相信，现有国家结构必须被炸碎，C国需要从废墟上重建。”“疯子。”陈渡咬牙。“疯子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周凯低声说，“他们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他抬起头，扫过整支临时整编后的VIR队伍。“A组，突入地面伪装设施，切断外围火力和撤退通道。陈渡带队。”“B组，从维护井下潜，抢夺中层引爆控制器和备用电源。罗成负责。”“C组，跟我直插核心控制层，抓‘牧者’。若楠，你跟C组。”若楠侧头看他：“你确定？”“你能识别他们的情报端口，也能认出谁在现场发号施令。”周凯语气没有波动，“我需要你在我视线里。”若楠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将配枪压进枪套。“行动。”凌晨四点整，行动开始。夜色下，北郊风声凛冽。核应急中心地表伪装成一片普通的工业冷却园区，灰白建筑群沉默地伏在荒地上，像一头把利齿埋在地下的巨兽。可就在这一夜，它成了决定C国是否还能喘下一口气的地方。A组最先开火。东侧岗楼两名哨兵刚转身，消音子弹已经精准打穿护目镜。紧接着，外围监控阵列被EMP短脉冲切断，园区灯光骤暗，警报尚未完全响起，陈渡已经带人翻过第一道围栏。几乎同一秒，B组从废弃排水涵洞下潜成功。罗成右腿还没完全恢复，可动作依旧狠准，爆破胶条贴上合金检修盖，不到三秒，低响一声，整组人鱼贯而入。而周凯率领的C组，则借着A组制造的三十秒混乱窗口，直接从地表主楼西翼切了进去。枪声在地下通道里骤然炸开。这不是之前会展中心那种混乱遭遇战，而是标准的近距离绞杀。狭窄走廊、厚重钢门、回声轰鸣，任何犹豫都会变成尸体。周凯一马当先，贴墙、压步、探身、点射，动作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第一名武装分子刚从门后探出半个身位，就被他一枪掀翻；第二个试图扔出爆炸物，若楠已经从侧后精准补枪，子弹穿喉而过，血溅在银灰色管道上。“你枪法不错。”周凯低声道。若楠一边换弹一边回他：“你现在才知道？”两人对视一瞬，又迅速错开，各自压向下一个拐角。中层很快传来B组消息：“找到引爆总控，有双重保险，正在拆。”紧接着，A组汇报：“外围十二名武装，击毙九人，抓活口两人，还有一个重伤。”局势正在朝他们这边倾斜。可到了核心层前，真正的硬骨头才露出来。最后一道闸门外，六名黑衣武装呈扇形布防，火力密得像铁板。周凯他们刚压到门前，整条通道就被打得火花四溅。C组一名队员胸前中弹，整个人被防弹板震得向后跪倒，呼吸瞬间乱了。“手雷！”有人大吼。一枚震爆弹从门后滚出。周凯眼神一厉，猛地把队员拖进掩体。强光和巨响在狭窄通道内炸得所有人耳膜发麻，可他几乎在爆开的同时就冲了出去。右手连开三枪，压住正面火力，左手抽刀切进最近一人身前，刀锋自护甲缝隙狠狠送入，对方还没来得及惨叫，已经被他撞翻在地。若楠从另一侧掩体起身，连射两发，替他撕开一个缺口。“周凯，右边！”周凯反身一滚，子弹擦着肩甲飞过。他跪地起枪，狠狠干掉那名机枪手，随后一脚踹开核心闸门。门后是一间圆形控制大厅。弧形屏幕、数据台、冷却光柱，幽蓝色灯光把整片空间照得像一座冰窖。控制台前站着一个高瘦男人，穿黑色长风衣，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像个长期失眠的学者，而不是恐怖组织头目。可他的眼神极亮，亮得近乎狂热。“终于见面了。”他看着周凯，竟然笑了，“C国最后的清道夫。”若楠举枪锁死他：“格恩·马尔科夫，放下遥控器。”“遥控器？”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金属装置，笑意更深，“你们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按下一个按钮？”周凯盯着他，没有说话。格恩缓缓张开双臂，像一个站在剧场中央的布道者。“一个国家最脆弱的时候，不是在被炮火击中时，而是在它发现自己信奉的一切都不再可靠时。”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诡异煽动性，“总统会死，军队会裂，市场会崩，盟友会跑。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写给弱者看的童话。”“所以你就用尸体来证明自己？”若楠冷冷道。“尸体从来不是目的。”格恩看向她，“是历史换挡时必然碾碎的旧零件。”“放你妈的屁。”陈渡在耳机里骂出声。而就在格恩说话的瞬间，若楠忽然低喝：“他在拖时间！”周凯几乎同时扑了出去。格恩猛地按下手中装置，控制大厅两侧暗门立刻弹开，两名自杀式武装扑出。枪声和爆炸预备警报同时响起，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周凯与格恩正面撞上，后者竟然也受过训练，动作阴狠迅捷，短刀从袖口滑出，直刺周凯肋下。周凯侧身避开，反肘砸中对方下巴，格恩踉跄后退，却仍死死攥着那个装置。另一边，若楠两枪击倒一人，第三枪还没抬起，就被另一名武装狠狠撞翻在地。那人伸手去扯胸前引爆索，若楠手腕被压住，眼看就要失手。周凯余光扫到，整个人骤然发力，一把扭断格恩持刀的手腕，夺枪转身，几乎不经瞄准地一枪打穿那名武装太阳穴。血溅了若楠半边脸。而格恩趁这一瞬，猛然扑向总控台。“所有旧世界都该下地狱——！”砰！枪响。格恩身体一震，胸前绽开一朵暗红血花。若楠半跪在地，双手稳稳举枪，眼神冷得没有温度。格恩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像是不敢相信，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惨淡笑意。“杀了我……也没用。”他喃喃道，“高层里，还有我们的人……你们永远清不干净……”周凯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声音低得可怕。“那就一个一个挖。”格恩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凯一记重拳砸得昏死过去。“别让他死。”若楠站起身，抹掉脸侧血迹，“我要他活着进审讯室。”几分钟后，B组成功解除中层引爆链，A组彻底清理外围。核应急中心重新恢复控制，危机在最后时刻被压了下去。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止血，不是痊愈。天亮后，联合调查组连夜突审。随着格恩的落网和邵承岳的口供交叉验证，一张更加阴冷的内部网络渐渐浮出水面——军方、能源系统、安保系统高层中，的确藏着一批披着正常身份的极端马克派渗透者。他们有的是真信徒，有的是借着理论当外衣的野心家，但目的都一样：炸毁旧秩序，从崩塌中攫取权力。这不是一颗毒瘤。是一片烂根。而就在连续五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审讯、追查、围捕之后，岚江市终于迎来一场短暂得近乎奢侈的平静。那天晚上，指挥部没有新警报。没有爆炸，没有红点，没有紧急接入的加密专线。若楠站在基地外的台阶上，脱掉了制服外套，只穿一件深色衬衫，夜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有些乱。她手里拎着两罐酒，看到周凯出来，扬了扬手。“喝吗？”周凯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接了一罐。“军方情报员也会借酒消愁？”“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若楠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像你这种人，会不会也有正常人类的疲惫感。”周凯低笑了一声，很淡。“有。但一般不让别人看见。”“现在看见了。”若楠侧头看他，眼里难得少了几分锋利，多了点松下来的倦意，“你眼下乌青重得像快猝死。”周凯也喝了一口，冰冷酒液滑进喉咙，把这几天积压的火、血和神经绷紧后的空茫，一点点压了下去。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太多。夜色很安静，远处训练场的灯关了一半，风从空旷营区吹过，带着一点草木和金属混杂的气味。经历过连续的生死和背叛后，这样短暂的无事可做，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若楠忽然问。周凯沉默了几秒。“二十二岁，境外任务。”他说，“那个人拿着枪对着我队友。我不打死他，死的就是我们。”若楠点点头。“我第一次不是开枪。”她望着远处，声音很轻，“是把一个我以为可以信任的人亲手送进审讯室。那天之后我就知道，情报这行最脏的地方，不是看见恶，而是你得承认，恶有时候就长在你熟悉的人脸上。”周凯偏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夜里显得很安静，可那种安静下面，藏着很深的疲惫和孤独。不知是谁先开的第二罐，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距离比一开始近了很多。说话开始变慢，眼神也不再像在作战室里那样时刻绷着。酒精不至于让他们失控，却足够把那些平时压住的东西悄悄放大。若楠喝到最后，轻轻笑了一下。“周凯，你平时是不是也这么闷？”“你平时是不是也这么难相处？”“彼此彼此。”她笑的时候，眼尾那点冷意忽然淡了，像冰面裂开一道很细的缝，露出下面真实的温度。周凯看着她，忽然有一瞬间不想把视线移开。若楠也察觉到了。两个人都没说话。风吹过，台阶上只剩酒罐轻轻碰了一下的声响。然后，若楠低声问：“你现在是清醒的吗？”周凯看着她：“够清醒。”“那就别明天装作不记得。”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像忽然被点着了。周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若楠没有躲，反而抬手抵住他肩膀，借着那股力道贴近过来。两人的呼吸在酒气和夜风里交错了一瞬，下一秒，吻便落了下来。不是试探性的轻碰。而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拉扯、警惕和欲望，像两个人都在这一刻终于允许自己暂时脱离职责，只做一个会心动、会失控的普通人。若楠先是抓住了他的领口，随后手指慢慢松开，转而按在他后颈。周凯的吻很重，却并不粗暴，像是在确认她没有退开，也像是在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一场短暂的错觉。夜色越来越深。酒意、体温和长久压抑后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像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等他们回到宿舍区时，谁都已经没有再刻意维持平日里那层冷静克制。门关上的瞬间，若楠背靠在墙上，抬眼看着他，呼吸有些乱。“周凯。”“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周凯伸手抚过她脸侧凌乱的发，声音低哑。“我不后悔。”若楠看了他两秒，忽然抬头又吻住他。这一次，再没人停下。窗外夜色沉沉，基地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而门内，所有那些在战火、阴谋和鲜血里被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在这一晚彻底烧了出来。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时，屋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地上散着昨晚随手丢下的外套和衬衫，空气里还有一点没散尽的酒味。周凯醒来时，头还带着宿醉后的微疼，侧过头，就看见若楠正躺在自己身边，长发散在枕边，呼吸平稳，难得没有平时那层冷硬防备。她的手还搭在他身上，像睡着时也没完全松开。周凯看着她，罕见地怔了几秒。而下一刻，若楠也慢慢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得几乎有些危险。几秒后，若楠先开口，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你要是敢说这是意外，我现在就打死你。”周凯看着她，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不是意外。”若楠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她想听的。然后，她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拉，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那就行。”窗外，基地的第一声晨号正好响起。而他们都知道，这短暂的一夜过去后，外面等着他们的，依旧是没有尽头的风暴。只是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纯属虚构 架空小说傍晚六点整，C国国家电视台的所有频道同时切入特别直播。黑色国徽背景下，总统府新闻发布厅灯火通明。长枪短炮对准讲台，台下坐满了国内外媒体、安全顾问、军政高层，以及被紧急召回的各部门发言人。连续数日的恐袭余波还没散去，整个国家正处在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上，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公开讲话，不只是安抚，更是宣示——C国还没有倒。屏幕前，亿万人沉默地等待着。总统走上讲台时，全场起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神情依旧沉稳。身后的国旗低垂，灯光落在他肩上，将那张已经年过六旬的面孔照得格外坚硬。总统站定，低头翻开讲稿，短短几秒钟的停顿，却让整个国家都屏住了呼吸。“同胞们。”他的声音透过电视信号传遍全国，低沉、清晰。“过去几天，C国遭遇了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安全袭击。我们失去了许多同胞，失去了勇敢的安保人员，失去了本应平安归家的年轻生命。”“但我要告诉所有人——”总统抬起头，直视镜头。“恐惧不能击垮C国，鲜血不能逼迫我们低头。制造这一切的人，无论藏在国内还是境外，无论披着何种身份，我们都将让他们付出代价。”电视机前，无数人都盯着那双眼睛。那是国家在摇摇欲坠时，仍试图站稳的目光。而同一时刻，联合情报中心内，若楠猛地站了起来。“暂停直播画面，倒回十秒。”技术员愣了一下，立刻照做。大屏幕上的总统讲话画面迅速回退，停在镜头切换的一帧上。那是一个极短、极不起眼的镜头：发布厅东南角记者区，一支本该用于收音的长杆麦克风，角度有问题。不是对着讲台，而是微微偏高。更像是——在校准射界。若楠脸色骤冷：“狙击伪装。”周凯瞬间转身：“联系现场！”通讯员满头冷汗地吼道：“总统府专线占线，备用信道无应答！”若楠一把抓过耳机，声音第一次失去平静：“切应急频段，通知发布厅立刻低头撤离！”然而，已经晚了。屏幕里，总统刚刚说出“代价”两个字，记者席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响。不是会场里常见的枪响，更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桌面。下一秒，总统的头猛地向后一仰。一团血雾，在聚光灯下骤然炸开。整个发布厅瞬间安静了半秒。像所有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紧接着，是女人失控的尖叫，是椅子翻倒的巨响，是警卫疯狂扑向讲台的怒吼。总统的身体向后重重倒下，讲稿飞散，鲜血顺着发言台边缘淌下来，把白色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红。直播信号没有立刻切断。于是，全国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都亲眼看见了这一幕。总统，在全国直播中，被一枪爆头。指挥大厅里死一样寂静。所有人都僵住了，只有设备报警声还在疯狂闪动。周凯盯着大屏，手背青筋绷起，下一秒，他几乎是吼出来：“封锁总统府！查镜头位、查记者证、查所有现场设备入场记录！”可命令刚出口，第二场灾难已经发生。屏幕里的发布厅后方，突然窜出一道刺眼火光。轰——！整个新闻发布厅被瞬间撕开。巨大的爆炸从侧后方媒体设备区炸起，火焰和冲击波卷着钢架、灯具、摄像机残骸一齐飞上半空。主屏幕当场黑了一半，地板塌陷，记者席成片掀翻，警卫人员像断线木偶般被抛出去。浓烟、火光、碎片、尖叫，所有东西都混成一锅沸腾的地狱。直播画面剧烈晃动了三秒，最后停在一片倾斜、燃烧的废墟上。然后，信号中断。整个C国，在这一刻陷入彻底失声。五分钟后，总统府进入最高等级战时封锁。十五分钟后，更坏的消息接连传来。北部战区前沿后勤基地遭遇不明身份武装袭击，弹药仓库被炸毁；海军东港司令部通讯楼遭无人机集群攻击，卫星链路短时瘫痪；首都南郊军用机场出现穿伪装制服的武装分子，试图夺取停机坪控制权。更诡异的是，这些袭击几乎同步发生，像有人提前将所有坐标和时机精确计算到了秒。“不是报复性行动。”若楠盯着滚动情报，声音发冷，“这是全面瘫痪计划。”周凯站在作战桌前，神情冷得没有一丝波动。他已经明白了。会展中心爆炸，只是开胃菜。对方真正要做的，不是制造一次轰动世界的恐袭，而是以连续、高精度、高曝光的方式，在最短时间里摧毁C国的核心信任：国家安全、军事威慑、金融稳定、外交信用。他们不是要伤一条街。他们是要让整个国家在镜头前塌下去。夜里七点二十一分，C国证券市场夜间应急机制启动。然后，仅仅四十分钟内，金融系统出现异常挤兑与做空潮。最先崩的是国防、能源和运输板块，随后是银行、通信、医疗。数百只核心股票在极短时间内遭受超常规模抛售，跌停板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按着，成片成片封死。交易大厅内警报声不断，分析师和监管专员脸色铁青，却找不到资金源头的完整路径。“境外离岸账户、匿名基金、自动交易程序同时启动。”金融安全局在连线里几乎喊破了嗓子，“他们不是临时反应，是预谋垄断市场情绪！有人在系统性做空整个C国！”屏幕上，指数曲线像断崖一样坠落。红色数字铺满全屏，像止不住的出血。八点零三分，多国联合商贸组织先后发表紧急声明：鉴于C国当前局势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将临时暂停与C国部分高价值战略贸易合作，冻结部分港口优先通行许可，重新评估现有跨境清算信用。八点四十七分，第一条国际航运停摆消息传来。九点整，三条国际能源合同宣布中止履约。九点十二分，外汇市场波动失控。九点二十七分，首都三家大型商业银行门口出现挤兑长龙。夜色笼罩下，C国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第一次发出濒临失速的尖叫。联合安防总指挥部内，所有灯整夜未灭。军方高层、防务委员会、金融安全局、中央情报署、VIR临时指挥组全部挤在同一层，电话铃声和汇报声像连绵不断的枪火。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红点亮起，代表袭击、骚乱、失联、市场异动、网络入侵，每亮一个，空气就冷一分。周凯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闪烁不停的警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场战争已经彻底变了。以前，敌人有脸、有枪、有藏身点。现在，敌人躲在摄像机后、新闻稿里、股市曲线下、外交通报之间。他们不只杀人，他们杀的是秩序本身。若楠快步走来，把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拍在桌上。“查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极锋利，“总统府记者证系统在发布会开始前二十三分钟被替换过一次。替换权限来自军方内部二级节点。另一个结果更糟——”她停了一下。周凯抬眼看她。若楠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所有袭击背后，至少有三套系统在协同运作。恐袭小组、金融操盘组、军用权限渗透组。能做到这一步的，不是普通极端组织，也不是雇佣兵集团。”“他们背后有国家级支持。”空气像一下沉到了底。会议桌另一端，一名上将狠狠把笔摔在地图上，咬牙道：“他们这是要把C国拖进全面崩溃！”“已经开始了。”若楠说。就在这时，指挥大厅中央大屏忽然自动切换。原本混乱的情报界面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黑背景。几秒钟后，一行白字缓缓浮现：你们失去的，只是开始。随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坐在逆光里，双手交叠，声音经过处理，低沉而失真。“C国的人民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你们的总统已死，你们的军队自顾不暇，你们的市场不过是一堆可以被轻易击碎的数字。”“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提醒你们——”“真正的秩序，不属于旧国家。”“属于能重写规则的人。”画面里的人微微前倾，像隔着屏幕看向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内，C国若不宣布进入国际监管与安全让渡程序，我们将启动第二阶段清算。”信号在一阵雪花噪音中切断。大厅里静得可怕。谁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恐怖主义。这是战争。没有宣战书，没有国界线，却比坦克推进更狠、更快、更致命。周凯缓缓抬起头，眼神像寒夜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把所有还活着、还能动的VIR骨干召回来。”“从现在起，旧流程全废，越级授权，单线联系。所有调查组改成战时编制，军情、网络、反恐、金融四线并案。”一名军官皱眉：“你想干什么？”周凯盯着屏幕上那行已经熄灭的白字，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们要我们在二十四小时里崩掉。”“那我就在二十四小时里，把他们从影子里拖出来。”若楠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反驳，只是把另一份名单递了过去。“那你得先看这个。”周凯接过，目光落在第一页，眸子骤然一沉。那是一份“第二阶段潜在打击目标列表”推演。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军方，也不是金融中心。而是——国家核应急指挥中心。窗外，夜色深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而更大的爆炸，显然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纯属虚构 架空小说周凯看到那枚VIR内部识别牌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倒计时还在跳。6。那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着欣赏什么盛大的落幕。“别过来。”他低声说，“你们已经输了。”周凯举枪瞄准，眼神冷得骇人。“解除装置。”男人笑了笑，胸前红灯在疯狂闪烁，映得他整张脸都忽明忽暗。“周凯，你真以为今晚的目标，是杀几个外宾这么简单？”5。周凯没有再说话。他的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判断。击毙目标，未必能阻止引爆；扑上去拆除，时间根本不够；强行转移，距离主会场人群太近，任何失误都会造成更大伤亡。但他还是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前冲。“所有人卧倒——！”一声暴喝，几乎压过全场尖叫。周凯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扑向那名假安保，右手死死扣住对方胸前的爆炸装置，试图在最后几秒把人拖离主席台核心区。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眼里第一次露出失控的惊色，疯狂挣扎起来。4。周凯一记膝撞顶进对方腹部，另一只手去扯引爆线束，手套被电火花瞬间灼穿。3。“凯队！”身后传来队员嘶吼。2。周凯猛地抬头，看见贵宾席、媒体区、安保通道，无数人脸上的惊恐像被定格的画面。那一瞬间他甚至清楚意识到，这一切会彻底改变——不仅仅是这座会场，不仅仅是VIR，而是整个C国对安全体系的信任。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名袭击者朝舞台后方钢结构隔离墙撞去。1。轰——！爆炸像一头挣脱锁链的怪兽，瞬间吞没整个主席台后区。炽白的火光先于声音炸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冲击波横扫会场。防弹玻璃整面崩碎，钢架扭曲变形，数百公斤的设备像玩具一样被掀飞。人群在冲击中摔倒、翻滚、尖叫，浓烟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在几秒钟内灌满整个大厅。周凯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护住头部，整个人就被冲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断裂的展台边缘，耳中嗡鸣一片，视野里全是颤抖的白光和灰尘。他喉头一甜，嘴角立刻涌出血来，左额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脸侧往下流。可他还活着。他艰难撑起身体时，眼前的主会场已经像被战火犁过一遍。地面满是碎玻璃和残骸，火焰从主席台后区一路窜上幕墙，喷淋系统被炸毁，水和火混在一起，蒸腾出大片白雾。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拖拽伤员，有安保干员半跪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继续朝可疑目标举枪。而VIR第一组，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六个人，只剩下三个人还勉强能站着。陈渡左肩被钢片贯穿，半边作战服都被血浸透；爆破手罗成倒在侧翻的金属架下面，右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最年轻的突击手何立靠着墙坐着，面色惨白，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周凯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炸，炸掉的不只是一个会场。几十分钟后，岚江市全面进入一级反恐戒备。军警联合封城，空域管制，市中心十公里内全部交通中断。会展中心外围被层层封锁，装甲车与军用救护车彻夜穿梭，探照灯把半个夜空照得雪亮。而天还没亮，消息已经传遍全国。能源峰会遭遇恐怖袭击，C国代表团与国际安保团队均出现重大伤亡，会场安保体系全面失守。VIR特种部队作为首要责任单位，被推上风口浪尖。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得刺眼。周凯缝合完额角伤口，左臂打了固定带，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他手里还攥着那枚从爆炸废墟里找回来的VIR识别牌，边角已经被烧得发黑。凌晨五点四十二分，电视里开始播出特别新闻通报。“……根据初步核实，本次袭击已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相关责任单位负责人已被停职接受调查……”“……国家安全委员会宣布，由西部战区联合指挥中心临时接管首都圈及重点城市高等级安防体系……”“……VIR特别行动总队总指挥、副总指挥及三名部门主管，已被正式带离审查……”长椅另一端，陈渡咬着牙骂了一句：“他们动作真快。”周凯没接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什么都没意义。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负责。而VIR，首当其冲。从那天开始，整个VIR像被人一把扔进冰水里。训练基地被封闭，档案系统被军方接管，所有行动记录重新审计。昔日拥有高度独立指挥权的特勤精锐，一夜之间变成被全面审视的嫌疑部门。有人被带走问话，有人停职审查，有人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从会议室直接进了监察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味道。像一栋大楼外表还在，内部却已经开始塌了。三天后，周凯接到命令，返回总部参加临时整编会议。会议室里少了很多熟悉面孔。原本坐在主位上的总指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常服军装的中将，面容冷峻，眼神像尺子一样笔直。他身后站着两名军务秘书，整个会场静得连翻纸声都格外刺耳。“从今天起，VIR并入联合安防特别指挥序列。”中将开门见山，“原有建制保留，但所有行动权限需接受军方审核。”底下没人说话。“另外，”中将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周凯身上，“鉴于现阶段需要稳定战术中枢，经临时委员会决定，任命周凯为VIR特别行动总队副指挥，兼第一行动处负责人。即日起生效。”会议室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轻微骚动。有人抬头，有人皱眉，也有人神情复杂地看向他。周凯自己却没什么反应。升职？在这种时候，这更像是把他从前线拖上风暴中心。以前他只需要带队杀进去，现在他得面对的是残缺的队伍、坍塌的信任、军方的压顶监管，以及那场爆炸背后还没有挖出来的整条黑线。中将合上文件，声音不带温度。“你们不是来领荣誉的，是来收拾残局的。”“我只给你们一个目标——把人找出来，把线挖出来，把VIR丢掉的脸和命，一样一样拿回来。”会议结束后，周凯独自留在作战指挥层。新启用的联合情报室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大屏幕上滚动着袭击案相关资料：死者名单、残骸分析、金融流向、境外通讯链路、失踪人员轨迹……所有线索杂乱交织，却始终差着一根能把整张网拽出来的主绳。门在这时被推开了。脚步声不重，却很稳。周凯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军方情报系统常见的深灰色制服，领口扣得很整齐，没有佩戴多余饰物。长发束在脑后，五官并不柔和，反而有种利落到近乎冷峻的清感。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目光干净、锐利，像能直接切开伪装看到里面的东西。“周副指挥。”她开口，声音很平，“我是若楠，军方情报局特别分析员。从今天起，袭击案内部调查和外部情报并线，由我跟你对接。”周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若楠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轻轻推过去。“先提醒你两件事。”她说。“第一，爆炸案不是单独事件，它前后至少还有三起未公开关联行动，说明对方已经潜伏很久。”“第二，”她抬起眼，眸子像结了层薄冰，“你们VIR内部的问题，比你想的还严重。识别牌、内网切断权限、临时安保名单替换，这三件事不可能只靠一个叛徒完成。”空气一下安静下来。周凯低头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爆炸发生前四十七分钟，一个穿着VIR后勤制服的人影，曾短暂出现在会场B区设备层。而那个人，理论上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于一次境外营救行动。周凯的瞳孔微微收缩。若楠站在他对面，语气依旧平静，却像把刀慢慢压进桌面。“所以，周凯。”“你现在要查的，不只是外面的敌人。”“还有你们自己人。”窗外天色阴沉，基地上空低云翻涌，像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集结。周凯慢慢合上文件，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VIR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